扎堆爆雷!华信、中泰等信托公司近况如何?

  来源:红 刊 财 经作者:惠 凯

2020年可谓是信托公司爆雷大年,时代信托、华信信托等公司均出现了大量信托产品兑付集中违约现象,涉及违约项目金额高达数千亿元。也正是在信托产品不断爆雷下,监管层也积极出手干预,接管并整改,要求信托公司树立起赚“辛苦钱”的理念。

多年来,信托业一直以高业绩高薪酬的正面形象示人,可在近两年却是形象大变,不断传出有产品逾期兑付消息,特别是在今年,华信信托、新时代信托等多家信托公司的扎堆爆雷情形让投资人着实震惊,对信托业的不信任感明显提升。

对于信托公司近两年的频频爆雷现象,有投资人对记者表示,除了监管升级因素外,不排除有部分信托公司为维持管理费收入,故意主动爆雷延长信托计划的存续期。

记者了解到,在目前爆雷的信托公司中,华信信托则选择通过“引进战投+出售资产”的方式来化解危机,有意向外出售旗下大通证券股权。

信托业频频爆雷,引发监管升级

长期以来,信托业依靠非标+融资类业务做得风生水起,人均创收和薪酬水平在所有行业中长期领先。不过在“强监管、去杠杆、降风险”的政策指导下,信托业自2018年开始进入寒冬,违约愈加频繁。从规模变化看,信托资产总额从2018年一季度开始,已连续11个季度环比下降。信托资产总额从2017年末的26.25万亿元下降到今年三季末的20.86万亿元。

“压降规模是为了减少通道业务规模和一些绕监管套利业务的空间,也是为了提升真正的信托主动管理能力,减少行业风险。”一家中型信托公司的相关人士向记者坦言,“据说监管部门将推出针对信托公司的资本充足管理办法,加之此前的《资金信托新规》对资本实力提出很高的要求(直接影响业务开展),所以信托公司在规模上会继续承压”。

信托业的规模压降何时到头?上述信托业人士表示,未来不能再简单地以“规模论英雄”,至于总规模可能压缩到什么规模,”要看现有规模下,主动管理业务占比多少、盈利能力如何?压降规模的同时,能否继续维持一定的营收和盈利”。 

另一位要求匿名的资深信托行业研究员向记者坦言,压缩通道业务、压降融资类业务,行业总规模的缩水还会继续,“预计可能整体规模压缩到15万亿元左右才能企稳”。

就在压降总规模的同时,风险项目规模却在节节攀升。据信托业协会的数据显示,2018年6月末,信托行业风险项目总规模尚为1913亿元,可到了今年1季度末,由于“新冠疫情以及监管部门加大风险排查力度的影响下”,风险资产规模激增至6431亿元、涉及项目1626个。或因风险大于预期,信托业协会9月发布的2020年2季度末数据已不再披露风险项目情况。

信托业风险如此之大,以至于央行不久前出版的《中国金融稳定报告2020》中罕见地为信托业单独成章,直言部分信托公司“偏离信托本源、合规意识淡薄、风险管控不足……少数信托公司已劣变为高风险机构”;在12月初召开的中国信托业年会上,银保监会副主席黄洪再次点名信托业存在四方面问题:信托公司主要围绕融资人的需求创设信托产品;千方百计为金融机构的监管套利和限制性领域的资金融通提供便利......监管层之所以痛心疾首,与2019年以来信托业频现整体爆雷甚至被接管的现象有关。

今年7月,银保监会宣布接管新时代信托、新华信托。这两家公司同为“明天系”旗下资产,显然违反了监管层对银行信托公司股东“一参一控”的原则。此前,在包商银行被接管后曾报道过,新时代信托是明天系旗下核心的内部融资平台。2017年前,新时代信托曾大量发行以包商银行股权为抵押的信托计划,比如“新时代信托·慧金359号非上市公司股权收益权投资集合信托计划”,募资就用于受让包头市布鲁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持有的包商银行股权收益权。

由于新时代信托被托管后新产品发行被暂停,而旧产品也陆续到期,产品规模的持续压缩导致营收受到极大冲击。曾有新时代信托前员工向记者透露,在公司被托管后,员工薪酬骤降,“有销售人员的月到手工资只有2200元,太惨了”。

投资人质疑信托公司主动爆雷 恶性循环形成爆雷“链式反应”

值得注意的是,从今年出现整体爆雷的多家信托公司来看,其风险初期还仅有几只产品逾期,但最后却扩散至大部分产品都无法正常兑付了,如华信信托就是如此。在2020年之前,信托公司还很少有产品逾期兑付情况,尤其是后者几乎是“零曝光”,然而在零星产品兑付逾期后却快速演变成整体产品爆雷,这令诸多的客户和市场措手不及。就爆雷的原因看,除了大家熟知的资金池问题外,有业内人士和投资者甚至提出了“阴谋论”一说。

“我觉得有些信托公司确实是有意违约的。”购买了中泰信托·弘泰21号信托计划、中泰信托·遵义播州水投股权收益权集合信托计划的投资人李先生表示。他表示,中泰信托自2017年底被监管部门处罚后,至今无法发行新产品,其业务上仅依靠存续的老产品维持,“产品兑付一旦出现违约,他们可以继续收违约期的管理费用于日常开销。如此下去,即便是正常的项目,信托经理也可能会千方百计想法违约,因为这关系到个人收入问题。”

李先生提供的材料显示,作为同意延期的回报,遵义播州水投项目融资方提出把收益率从原来的8.7%~9.2%提高至10.7%~11.2%,管理费也相应做了调整,“延期后的每百万元的管理费达2.31%/年,比以前更高了。”

记者也了解到,部分风险较高的信托计划,一旦出现信托经理更迭,到期前夕才接任的信托经理主动违约的可能性很高,因为如此做法,既能把发行、管理和风控的“锅”甩给前任,也能理所应当的延长存续期。

“有能力的员工都走了,剩下的员工不乏只想混日子,这会影响后续的管理和催收”,而这恰恰是一些原本底层资产良好的信托计划在被接管或整体爆雷后,最后无法按期兑付的原因之一。李先生坦言,他曾给上述一家信托公司打电话咨询情况,“公司的电话客服人员回应称‘公司目前已经这样了,专业的、优秀的人员能留下吗’”,如此回复让他颇为无奈。

华信信托:寄希望于引进战投 拟甩卖大通证券

一向很少有负面的华信信托的突然爆雷令2020年信托市场很震动。作为辽宁惟一的一家信托公司,此前颇为低调的华信信托在今年9月底以来发布了20多只信托计划的延期公告。至11月,华信信托官网声明称,否认存在“大股东占款或资金被挪用情况”,只是“受部分融资企业赖账、新冠疫情持续等因素的影响”,融资方未能偿付,而融资方的抵质押物主要分布在大连等4座城市。《说明》还透露,公司正在招募战略投资者,以充实注册资本。

华信信托的爆雷规模有多大?

信托行业人士李先生向记者透露,“剩余规模80亿,至于资金缺口有多大,目前还不太清楚”。而在11月中旬的官网公告中,华信信托对战投的要求如下:引入资金34亿~68亿元、注册资本增至100亿~134亿元。据《红周刊》记者了解,若单一战投注资达到68亿元、持有股份超50%,便可成为控股股东。

如何解决兑付危机?

记者从华冠系列信托计划的投资人张先生处了解到,12月中旬的线上沟通会上,华信管理层表态称,正在积极联系引入战略投资人,并且已有一个意向伙伴正在做尽调。李先生表示,华信信托引战的难度不小,原因是区域位置不佳+股权结构复杂。一方面,华信信托偏居东北,而近几年东北经济不景气、客户资源少;另一方面,华信汇通集团直接持有的华信信托股权就接近50%,考虑到可能的壳公司代持、则总持股比例更高。

记者获悉,业内有传言称,某港股上市的头部地产公司有意接盘华信信托,但截至目前,华信信托仍未公开披露潜在的战投机构。

张先生透露,华信管理层在电话会议中曾提及,准备出售所持有的大通证券股权。天眼查APP显示,华信信托是大通证券的大股东、持股28%。大通证券是一家大连本土券商,据证券业协会数据,其仅有46家营业部、全部员工约600人(不包括经纪人),但业务仍依赖传统的经纪业务、保荐代表人仅4位。据公司财报,大通证券2019年末的净资产为50亿元、净利润1.5亿元,与行业尾部的粤开证券、英大证券体量类似,其中粤开证券在三板挂牌,市值62亿元。参考粤开证券的估值,华信信托持有的大通证券股权变现价值难言乐观。

此外,华信信托还在同步减持其持有的股票。譬如华信信托自2016年以来一直是东北证券的十大股东之一。但从今年中报来看,其已经开始减持东北证券股票。三季报显示,其已从东北证券的前十大股东中消失。对于这笔投资,华信信托是难言成功的,因为自2016年以来,东北证券股价已跌去近4成(前复权价)。

“华信没有给出具体的兑付时间,主要原因还是没钱。”张先生坦言。记者也就兑付和引战事宜,通过电话联系了华信信托方面,一位女员工表示不便接受媒体采访。

“辛苦钱”不易赚,转型也是难上加难

长期以来,受A股IPO政策的影响,加之监管宽松+非标业务风生水起、营收不差钱,信托业中仅有陕国投A等个别公司在A股上市,近几年这种情况有所改观,有不少国企背景的信托公司借上市政策松动机会以非银金融资产整体上市的方式登陆A股(大部分以资产重组的形式),如五矿资本、中粮资本等,但无论是国企还是民营,信托公司多不被二级市场所看好,以信托(中信)指数为例,其2020年至今的跌幅达40%。同样,对于信托业,卖方非银研究员也几乎放弃了对上市信托公司的研究。以Wind披露的数据来看,2020年看多信托公司的研报不足5篇。

信托业面临着与银行业类似的困境,即坏账快速暴露、资本金面临不足。目前来看,2019年以来的信托公司增资潮已经延续至2020年:建信信托增资80亿元、江苏信托增资50亿元、财信信托增资19亿元,特别是12月以来,大业、华宸、中粮信托等均表态将增资,密度和力度可谓空前。

在经济降速和监管强化的背景下,信托业如何转型呢?前述受访的信托公司人士表示,每个信托公司的股东背景、禀赋和优势各不相同,在监管层“回归服务实体经济、改善民生”这一转型大思路下,各公司会根据自身特点,探索务实的转型方向,比如资本市场业务、股权投资、财富管理、家族信托等等。不同的业务需要补齐相应短板。比如证券投资信托业务,需要信托公司加强IT系统支撑能力、提高中后台对客户的响应速度,“特别是智能化合规风控将受到重视”。

前述匿名的资深研究员则表示:信托公司比较现实的转型方向现在看主要有三类——证券投资、财富管理和传承、资产证券化,证券投资可以依托我国资本市场的良好发展趋势,为资本市场提供更多稳定资金;财富管理及传承则主要针对我国老龄化速度加快,客户既需要做好财产保值和保护、也需要做好财产的传承;资产证券化则主要在于我国经济增速放缓后,盘活存量资产空间较大,今年我国已试点基础设施reits,后续将推动不动产reits,为信托业带来新的业务空间。

但记者也了解到,信托公司在转型养老业务的过程中,面临不少障碍。此前有西南某信托公司研究员表示,养老业务的主要切入点是养老地产,但投资周期长、与现金流不匹配;另外在证券类业务上,相比公募等机构,信托公司在权益投资上的收益表现较差。以信托重仓指数为例,2018年至今的总收益为12%,相比之下,QFII重仓指数的同期收益为81%、基金重仓指数收益为43%、社保重仓的收益为41%。之所以如此,显然与信托公司长期依赖通道业务、缺乏主动管理能力的风格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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